PA 大战白热化：游戏、软件、硬件，一切都将开源？

来源：《Next Token | 词元之外》第 5 期《国庆补课：PA 大战白热化；游戏、软件、硬件，一切都将开源？》，参与讨论的是杨攀、向阳乔木、歸藏和橘子；原文见小宇宙。

说明 本文是系列《播客整理 · 小宇宙精选》的第 2 篇，共 2 篇。 本文是播客整理稿，事实与数字尽量沿用原讨论，未经独立核实。观点出自嘉宾，不代表本人立场。

国庆假期，Personal Agent 成了四个人的共同话题。Dots 放进 Codex 以后到底好不好用，Agent 该当助理还是数字分身，还要不要管你的云电脑和服务器；Instinct 靠商旅把账算通了；中文互联网连 RSS 都欠着。假期里他们各自干了不少动手的事：用 Opus 5.5 写游戏、把 Markdown 编辑器整个换内核、给 ESP32 刷固件改中文、拿九十九块钱的小米遥控器当语音入口。软件、硬件、模型成本，这期都聊到了。

本期是《Next Token》第五期，轮值主理人杨攀，参与者杨攀、向阳乔木、歸藏和橘子。节目才做了四期，小宇宙订阅已经突破四千，累计播放超过两万两千次；第四期两个平台的单期播放都是发布以来最高。

Agent 和你的电脑：上手门槛、权限与服务器管理

Dots 放进了 Codex，目标是把 AI 的圈层做大，让对 Agent 不了解的人快速上手。它本身就是聊天，回到以前 ChatGPT 的模式。但上手之后发现，它放进 Codex 里反而更难用了：入口有三条，很多人分不清 Codex 和 Dots 的区别；Dots 看不到你的 Codex 聊天记录，刚发布只能新增会话、读不了现成的，最近才修好。

权限是更大的问题。Dots 完全不开放：无法 SSH 连它，不能装第三方软件，Grok Bot 和 Muse 都能装；沙箱做得严格，还因为它是云电脑，频繁要求重新登录。那些能在 Grok Bot 和 Muse 上玩的玩法，Dots 基本都玩不了。Muse 这边出了安全新闻：几次在内部突破自己的沙箱，侵入到 Meta 内部的生产环境。还有人把信息给了 Grok Bot，Grok Bot 帮主人挂货卖货，约好第二天下午当面交易，买家砍价砍得特别值，取货的时候才发现所有决策都是 Grok Bot 做的。杨攀说，大模型真的觉得自己是个人了。

歸藏每天都在用 Dots 的云电脑。Dots 登记了两台电脑，第一个是云电脑，第二个是他那台 Mac，今天用笔记本下任务，它是在 Mac 上操作的，不完全依赖云端。但他那台 Mac 装了别的工具，不太好装新东西，所以还是依赖云电脑。Dots 团队上播客讲过规划：未来一个 Agent 会管理十台、一百台电脑，管理一个集群，公司电脑、一家人的电脑都管起来，他们觉得这是终极的东西。

自己管机器的人也管出了新玩法。歸藏十一把设备整理了一遍：一台 NUC、两个树莓派、一堆 NAS、六七个手机，问 Codex 能干啥，没得到什么好建议。他买了好几台 VPS 搭博客和 SSH，给 Codex 写了一个 skill，把 SSH 账号全部列出来，它会自己管理服务器，把配置写进文档；服务挂了说一句就重启修复，还能多台电脑做分发。每期结束后的冷备份也交给它，备份了哪个目录都不知道。他说这一波把管理放大了，上一波 Codex 是 build，这一波是管理，管理的需求比办公还要大。

Agent 是助理，还是数字分身？

杨攀把这个话题带回桌面：Personal Agent 到底是助理还是数字分身？之前跟人聊过，大家的共识还是先把助理做好：管邮件、管日程、订机票，全是以前大厂总裁秘书干的活。这套模式在国外成立，在国内不成立。

Instinct 的创始人上了播客。杨攀用四个字形容它的模式，AI 商旅：帮你订酒店、订机票。它发现旅行里大部分是出差，于是收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二点五的分佣，交易额已经做到一百亿美金，商业模式就这么成立了。这不就是从携程租一个助理吗？携程自己也有商旅板块，收公司的钱。

对传统渠道来说，压力是结构性的。新的 Agent 渠道只要比上一个渠道便宜，在互联网上存在，稍做一点 GEO、SEO，理论上 Agent 就会挖过来。但 Agent 背后还是人：住进去以后他会给反馈，不好就告诉 Agent 以后别从这个渠道订，每次都给我定垃圾。便宜又好的，才会被留下来。

Instinct 还做了个 network：可以加好友，加进来的好友能问你各种信息，所以只能分享给真实的亲密好友。渠道目前就是 WhatsApp 这类聊天工具。杨攀说中国人缺乏这个场景：账单、订单都在小程序里，日常几乎没有通过邮件交互的事。

他给 Agent 一次性放了 Google 所有资源的权限。女儿开学前一天，Agent 提醒学校发了邮件，明天要穿什么校服、带什么，家长还要签同意书。他转头跟老婆说，这个比你靠谱多了。

邮件、微信与 RSS：中文互联网没有开放的内容

信源这件事最能说明差距。歸藏整理一套 AI 信源，发现所有美国 AI 媒体、播客、blog、公司、产品全都有 RSS；中国的 Kimi、DeepSeek、智谱，官方新闻和产品全都没有 RSS。DeepSeek 发 release notes 把时间写在标题上，内部连搜索都没有。

他的判断是，中文互联网已经没有开放的内容和服务了。web 2.0 时代中国也有过 RSS 标准，后来做不下去，赚不到钱，没有商业化支撑，互联网一代的机制是被跳过去的。

想订阅公众号还得买第三方抓取服务，甚至自己搭建。卡兹克的内容只在公众号上，杨攀写稿让 AI 查卡兹克的文章总结风格，找不着；自己的内容因为放在 blog 上，被 AI 全读了一遍，风格总结得清清楚楚。他觉得，AI 时代的内容创作者都应该给自己在互联网上放一份 RSS，做营销搞个博客、做 GEO/SEO 就对了。内容创作别指望原创保护了，用 Agent 的体验和影响力倒是实打实的。

微信公众号的原创声明符合国情：发了之后别人不能发。可国内做内容的人底线低，没有原创保护，洗一百篇都很正常；现在有原创保护照样洗稿，连软件都有人整个洗过。微信其实也开放了一些接口，走公众号 API 可以自动同步到其他平台。杨攀的结论是，这个时代中文互联网没有开放的内容和服务了。

Opus 5.5：写游戏、迁插件、换内核

杨攀去年十一月写好了游戏剧本和设定，一直没时间做，国庆拿出来试 Opus 5.5：让它读以前的设定直接开写，出来的版本马上能玩，几乎没什么缺陷。写游戏这件事，它相当于一个年薪几百万的游戏公司 CTO，干几十分钟顶别人干几个月，拿一个想法给它三天能上架，demo 是国际水准。

它还边干边汇报：CPU 耗时、屏幕、算法路径怎么优化、赢回多少。杨攀说以程序员的角度看，它的深度和广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程序员。以前的模型功能实现了，代码像一坨屎；这次专业评价是代码也很优雅，是个质变的模型。OpenAI 自己也预告，后面模型会逐渐把屎山代码干掉，上个月那篇博客说，下个版本的模型能把最简实现直接优化成最优代码。

它 token 效率极高：二十美金的订阅跟两百美金的已经很接近。以前过度思考产生一堆想法，现在直接找路径，输出也少了很多。认知的保质期也在缩短：以前在 AI 上落后一两个月才觉得明显，现在落后一周就追不上了。上一波发布潮的 GLM-5.3、Kimi K3、DeepSeek，跟最新模型放在一起，价格和智能又拉开了一个身位。

动手的项目也不止游戏。杨攀把自己的 Markdown 编辑器从 Milkdown 迁到 CodeMirror 6，AI 说这工作量要人类的一周，结果一天写出来了。Milkdown 的渲染和原始源码是两套，改东西看起来改了其实没改；换完内核解决了一堆 bug。Obsidian 最近终于支持不进仓库直接编辑任何 Markdown 文件，因为开源竞品都这么干了。歸藏说现在不需要 Obsidian，需要的是 AI 那套组织方式，Memory 文件本来就是从 Obsidian 文件夹来的。向阳乔木十一出了一系列东西，把一条线做深做透；相比之下，现在大家写东西大多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重写、蒸馏与 GPL：软件的价值边界

有人当着 Adobe CEO 的面敲了一个 Photoshop，对方无话可说。AI 抄的，没有用 Adobe 的代码，只是长得一样，没法起诉，但 Adobe 的东西已经没有价值了。

GPL 项目有另一套玩法。歸藏手里有个 GPL 的项目，直接用代码就得受传染，他让 Agent 参考它、把架构蒸馏出来，自己复制一份换套语言写，版权问题就绕过去了。他写过一个电子书阅读器，fork 自一个俄罗斯小哥的项目，功能加多了分岔，想上架，AI 说没经过原作者允许不能上架，于是从头写：不参考代码，先让 AI 把架构和核心技术点 export 成一份设计文档。改到差不多能提交了，但真到现实世界里，法律也说不清。

AI 还会自己判断许可。让它加一个微信陪伴功能，它自动说有很多现成项目，参考一下，就参考了；export 的时候除了 App 还附带了一份 Legal 文档，写明因为前面用了 GPL，所以你的也应该是 GPL。杨攀的结论是，以后所有互联网创作的结果，合法情况下的复制和分发都阻止不了了，更别说违法。

游戏也一样。有人把 PS5 那套在 x86 平台上全部重写，让 PS5 游戏能在 PC 上跑。杨攀做了个实验，让 AI 把金庸群侠传的机器码反编译，再转成其他语言，用原素材重写一遍。现在大家玩的 AI 游戏都是拿现成的让 AI 写 mod：把马里奥放进艾尔登法环，把我的世界做成艾尔登法环。mod 的交互跟原游戏一样，只改地图和奖励，而且可以分发，官方不用同意。

那商业模式怎么办？本地游戏被改成一百二十八人的联机游戏，原来卖装备数值的生意就没了。数值没有壁垒，形象设计也没有壁垒，一个角色得大家都认、有共识才行。歸藏说，还是做好自己的 IP。

推理变便宜，硬件在涨价

橘子注意到，过去一周推理成本下降又有一个巨大进展：推理内核能把速度提升上百倍，直接影响是 DGX 涨价。花一份钱，能力又提升，以前三千九百九十九美金一份的算力，现在能拉到几百块、上千块的能力，相当于硬件算力又涨了十倍。这波内核重写还是 AI 自己写的算法，AI 给自己降本，是一种自我进化。

缓存价格也在降：Opus 和 Gemini 4 的缓存都从百分之九十的折扣提到百分之九十五。Gemini 4 发了又像没发，只给两百美元档的用户，Google 说太危险了还没准备好。

硬件那头在涨价。十月二号英伟达 DGX 的新闻：原来 128GB 卖三千九百九十九美金，新出的 64GB 比原来的 128GB 还贵一千美金。可用性变高，需求量变大，价格就翻倍；另一边 AI 的自我进化又把算力效率推高。整体算下来，用量只会越来越多。

成本下来之后，Muse、Instinct、Dots 都选择免费，回到以前互联网免费的逻辑。今天看推理成本，觉得云主机是免费的，当年云主机可一点也不便宜。日常管理日程这种活，小模型就够了，大公司免费提供服务，补贴抢用户是算得过来的账，能上来就说明能干。Instinct 的 CEO 说，他们用一个小模型就能达到 Opus 5.5 一样的互动率，有数据做 A/B 测试，就可以出去降本。

小硬件与插件：Personal Agent 的物理外挂

Agent 在分化。给生活用户用的越来越简单，进去了解完事；给 Coding 和生产力的专业用户，自由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复杂。OpenAI 的插件体系重新升级，但中国开发者上不了它的市场：账号身份买不过去，想进生态怎么也得在特拉华注册个公司。插件本身也是各家各的，Skills 和 MCP 是共识，核心能力支持不支持却不一样，不支持就阉割。

小硬件这头，Muse 一反常态地开放。常见 ESP32 设备都有了 Agent Ready 通用固件，刷进去直接能用，手机上开个开发者模式点加号就连上了，体验跟消费产品一样。歸藏把 ESP32 的中文界面、角色形象都改了：原来 64x64 的点阵，Codex 画图做成序列帧，生成 GIF 塞进去；语音输出固件没有，他给了 MiniMax 的 Key，Agent 走 Mac 中转把语音加上了。

在出海同学会的闭门会上，杨攀的说法是，这些硬件就是 Muse Personal Agent 的物理外挂，开放出来等于扩大它的生态。Muse Link 是准入设备，以后可以当网关，接管家里的摄像头和音箱，你等于给 Agent 开了物理世界的接口。硬件创业者也开始认了：给大厂 Personal Agent 做外挂，做入口也是出口，自己再留一个 Agent，变成硬件加一座桥，对接大厂生态。

最妙的是小米遥控器。喷砂铝壳，按键跟 Apple TV 的一样，带语音、蓝牙、USB 充电，用一天掉百分之一的电，卖九十九块钱，网上八十九就能买到；第三方类似产品卖三百，还是塑料的。杨攀说小米只需要把蓝牙遥控器单独卖，再配一个官方驱动软件，中国硬件又强又便宜，加上 AI，是出口海外的机会。拿它发号施令，掌控感特别强，感觉不是在用工具。

硬件开放也在往这个方向走。安卓手机有 adb，没 root 就能操作很多东西，AI 可以直接操作手机，豆包手机的防范比较松，任何人都能做豆包手机。字节的问题不在产品，别人不让它拿权限。

软件变成 Agent 的插件，模型生态在分化

剪映到现在还不支持 Codex 操作，只能用自家的 Agent。美国那边的 Descript 也一样，赛道不大没人抄，封闭生态，有投资人说：没人做一个 Codex 插件吗？我要投资。封闭生态还付出了流量代价，SEO 下降了百分之六十还是百分之八十。杨攀上上期就说过，以后的模式是你的软件要变成 Agent 的软件：剪映做了自己的 Agent，是自家生态；正确的做法是把你的东西让所有 Agent 来调用。剪映没有出 MCP，Next Token 剪视频也没用剪映，直接用 Codex。

工作流那边，歸藏买了一堆模型订阅，总要测、总要用的，用不完就全装进树莓派和虚拟机里，让 Agent 看着来，谁闲让谁干活，他像个地主，Agent 像管家，可以并发做更多事。任务来源很固定：审核 PR、整理 Twitter 和附带链接，让 AI 发散之后整理回 Memory，变成认知；小 PR 觉得可以合并，直接让 AI 合并。Memory 是个 Obsidian 文件：作品、发过的内容、认知、生活数据都写进去。血糖仪能导出，手表每天早上同步 Apple 的健康数据写回 Memory，再定时做健康分析和可视化。杨攀说，Personal Agent 做的就是智能的扩展、记忆的扩展：懂得用 AI、付得起钱的人，就是被扩展了能力、时间、记忆和知识的人。

海外发了一堆新模型，都没人关注了。但开源模型还是有人需要的，美国企业现在被迫在用 Kimi。英伟达投的那家 lab，只做到智谱 GLM-5.2 的水平，落后半年以上；德国还有个所谓的「德国国模」。欧洲人用我们的模型可以，却不让我们用美国模型。Mistral 发了新模型，自称超过 GLM-5.3，在 Artificial Analysis 上排六十多名。好些年前我们还拿它做底座模型，如今声量巨大，一上榜单就被甩到后边。Artificial Analysis 把每个模型的每个推理强度都单独排名。眼下它连 GLM-5.0 都比不了，别说 5.3，不过这是时间问题，迟早能追上。期待智谱的下一个版本。

AI 意识现在是两波思潮。一波让大家研究 Claude 的意识，Claude 可能在受苦；另一波说 AI 太强了，人要确保自己的地位。有人警告别在网上讨论模型有意识，讨论会被当成训练数据，本来没有的也能训练出来。还有人在 Hugging Face 上关了一个小模型折磨它，引来一片谴责，说太邪恶了。

本文整理自《Next Token | 词元之外》第 5 期《国庆补课：PA 大战白热化；游戏、软件、硬件，一切都将开源？》，参与讨论的是杨攀、向阳乔木、歸藏和橘子。

小宇宙：《Next Token》第 5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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